戏曲“出圈”别止步于娱乐化
发布日期:2024-05-23   访问量:1015

孙丛丛

近来,随着环境式越剧《新龙门客栈》、4K全景声粤剧电影《白蛇传·情》、上海戏剧学院“416女团”等持续成为热搜话题,戏曲火爆“出圈”,并凭借与新媒体的牵手,找到了更丰富的传播路径和年轻化的话语表达,吸引了一批观众的关注。

在这波“出圈”实践中,有短视频、“云演播”等带来的传播介质与受众的拓展,有新国潮带动下传统与时尚的跨界,也有环境戏剧等新理念加持下构建的新型观演关系,都较好地捕捉到了当下年轻人的审美趣味和接受偏好。比如,“416女团”不光演绎戏腔歌曲,还通过互联网发布戏曲服饰、妆造等话题,在日常生活中创新传播戏曲艺术;环境式越剧《新龙门客栈》打破传统镜框式舞台的表演逻辑和叙事节奏,并发挥女子越剧特色,由陈丽君、李云霄等全新演绎武侠传奇与情爱纠葛,唤醒了年轻人潜在的“戏曲DNA”。

激发年轻人对传统文化的崇尚,用前沿理念和当代视角引领他们“走进园林”,正是戏曲在当今现实语境下找到的一条突围之路。其实,围绕与新时代、新内容、新形式的融合,戏曲的探索从未缺席。就拿戏曲史上的“花雅之争”来说,清代中叶以来,被誉为“雅部正音”的昆曲与京腔、秦腔等竞胜,“花部”诸腔以“其词直质”“其音慷慨”的新鲜生命力分庭抗礼,带来了地方戏的繁荣。纵观声腔或剧种的产生、发展,就是一个与新的艺术元素不断交流、融合、演进的过程。值得一提的是,虽然“出新”将贯穿戏曲艺术发展的始终,但往往只有与艺术本体俱进,才会带来样态的拓展和审美的突破,若止步于满足人们的娱乐、猎奇心理,则有可能致使戏曲艺术沦为快消品,甚至会局限其深层次传播。

要实现从传播手段到本体传承的全方位“出圈”,戏曲的当下发展尚需处理好多个层面的关系。其一是戏曲的整一性审美与“短、平、快”传播的关系。为适应快节奏传播,一些短视频往往被裁剪、切割,虽尽可能地留存精华,但也常遇到某段唱腔有上句无下句和破坏乐段完整性、帽翅功和翎子功等功法展示缺乏前后连贯性、常见“吸睛”的生旦组合却忽视行当的丰富性等方面问题。加之在大数据背景下,算法推荐容易强化用户的固有偏好,会导致人们接受的内容趋于同质化,如若不进行针对性检索,则极易陷入信息茧房之中。而戏曲恰是一门综合性艺术,具有“无动不舞、无声不歌”的特质,程式性、写意性及“唱念做打”的有机融合,成就了这门艺术有别于其他表演形式的独特魅力,也构成了它综合整一的审美特点,即哪怕小到一段唱腔、一次上下场都蕴含着完备的章法。因此,为避免陷入以视听之娱消解戏曲本体的圆融美、意境美,就需要新媒体传播与戏曲的审美趣味同向而行,针对不同平台模式精准施策,找准与之契合的传播内容与方式,更好地彰显戏曲艺术的多元价值。其二是商品与艺术品的关系。无论是传统戏里关于美丑、忠奸、善恶的表达,还是现代性探索中对人性、人情的观照,戏曲以演故事为核心要义,留下了丰富的剧目和宝贵的表演经验。元末明初戏剧家高则诚在《琵琶记》中写道:“论传奇,乐人易,动人难。”时至今日,我们仍然需要反映本民族文化心理、贯通传统意蕴与时代精神的艺术精品,发挥戏剧在涵养性情、净化灵魂方面的深层作用,这亦是相关文艺院团需要注意的地方,应该扑下身子、久久为功。从另一个层面来说,戏曲在历代发展中从来不乏“乐人”属性,但这不等同于简单迎合、取悦观众,更应警惕传播者为求流量变现片面追求娱乐化、罔顾作品内容与质量的现象。在商业逻辑驱动下,有的戏曲院团也在“快”与“慢”之间取舍失当,陷入类型化创作误区或加入“魔改”行列,不细数自身家底特长,以“舶来”的技艺或歌舞、晚会、走秀等博人眼球,拿不出有深度、有分量的作品,同样应该引起重视。

“流量”之下,处于戏曲传承发展链条上的每一方都应坚守正确的价值导向,一方面,戏曲从业者要懂得深度挖潜、苦练内功,如此才能在“泼天富贵”到来时经得住考验、拿得出“绝活儿”、叫得响品牌;另一方面,那些熟稔戏曲艺术、掌握新媒体传播规律的人才值得倍加珍视,比如,在一些视频平台,一些围绕某项技艺功法、某类角色穿戴连续解读而形成的视频集锦,可以帮助用户在有限时间内集中获取信息,也避免了碎片化传播带来的认知局限。此外,各地仍需强化剧目推广、名家教戏等戏曲线下传播活动,构建常态化、体系化的传承普及模式,与新媒体带来的便捷性、趣味性有效互补,推动戏曲艺术在触达广度和表现深度上更进一步。

来源:中国文化报

 
 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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